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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狗丨散文

时期:2022-04-19 01:01 点击数:
本文摘要:图文丨刘建辉 编辑丨文姐我们管在船上生活的土狗叫海狗,我至今还记得其中一只,它的名字叫做“发达”。东营港是中国最年轻的口岸之一,它的前身是个水坑,有一年起风暴潮,席卷天地的狂风恶浪裹挟着海水涌上陆地,不停冲刷那些松软的土壤,直至冲开一个缺口,形成了厥后口岸的基本形状。我第一次来东营港的时候还上高中,那时大码头已经建起来了,从缺口向外延伸,直挺挺地插进海里,像一把利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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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文丨刘建辉 编辑丨文姐我们管在船上生活的土狗叫海狗,我至今还记得其中一只,它的名字叫做“发达”。东营港是中国最年轻的口岸之一,它的前身是个水坑,有一年起风暴潮,席卷天地的狂风恶浪裹挟着海水涌上陆地,不停冲刷那些松软的土壤,直至冲开一个缺口,形成了厥后口岸的基本形状。我第一次来东营港的时候还上高中,那时大码头已经建起来了,从缺口向外延伸,直挺挺地插进海里,像一把利剑。

其时的渔民比现在淳朴,真正是打渔的,主要的海货是对虾和鲈鱼,稍微远一点另有梭鱼跟黑妻子鱼,再远就有石斑鱼了,那时的对虾又大又多,渔民年老很热情,给我塞了两只对虾,一个口袋一只。没过几年就到这里上班了,心里盘算着能找到当年赠虾之人,劈面说些谢谢的话,却发现时光荏苒,海不是原先那片海,渔民也不是当年的渔民,海里的对虾没了,螃蟹成了主菜,无鱼无蟹的日子里主业酿成了偷工具,偷着偷着就成了行市,里应外合,踩点、巡查,外加运输和销售,一干人等配合的天衣无缝。甚至有些渔船生长出了碰瓷绝活,围网堵船,有舞菜刀的,有演苦情戏的,你方唱罢我登场,有了成套的剧本。

面临如此严重的威胁,海员们想了许多措施,最后发现还是养狗最合算。狗不拿人为,不占体例,只要有点吃的就能昼夜值班。

那时养狗民风日盛,各船都大显神通,弄来一堆奇奇怪怪的狗狗,我们那条就叫发达。不知道谁弄来的,来时还是个娃娃,稚气未脱,天天伸着舌头低头走路,憨厚老实的样子。不久就长成大狗,个头挺大的,看着很唬人,脾气却依然温和,徒有其表。

发达始终不适应船上的生活,它一直晕船,比一般人晕得更厉害。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它就趴在甲板上,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海面,时不时吐逆一下,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嘴边。平常他都趴在缆绳圈里睡大觉,甲板上忙活的时候他也坐起来看看,日子久了也没了新鲜感,再怎么忙碌也引不起它的兴趣了。

发达的事情就是守卫,但它不称职。这条狗骨子里透着善良的基因,它喜欢和熟悉的人在一起玩闹,看到生疏人就不自在,不叫不闹地躲在一旁,任凭别人在眼前走来走去。日子久了,大家对发达都摇头,以为它不是个好保安。

发达可能有点冤,它并不知道人们需要它做什么,压根儿就没想做保安,它思量的最多的还是如何不晕船,舒舒服服地活下去。徐徐地发达成了船上无关紧要的角色,大家不再信任他,给他的伙食质量也下降了,有时甚至忘记喂食。

甚至希望哪天来条母狗把它带走算了。每当航次竣事准备靠港的时候,发达都兴奋地在甲板上颠儿来颠儿去,那是它最兴奋的时刻,把大舌头伸出来大口喘着气,眼光炯炯有神,船还没靠好码头就一个箭步窜上去,用嘴巴叼着引绳帮人们带缆,每次都能获得叫好声,都夸奖发达是条醒目活的狗,强过那些只拿人为不办人事的家伙们。

船在码头靠泊时发达就会去串门,此外船上有它的朋侪,它不太会外交,有时会因为太热情或不会表达被驱逐出来。充满期待的朋侪相聚每次都搞得不欢而散。

这一幕在桩西的码头上重复上演着,原来日子可以这样晃悠下去的,直到有一天我们的船接到去辽河口的指令,那里有个探井项目,船上备了半个月的粮食,在初秋温暖的夕阳下开航了。辽东湾最着名的是红海滩,铺天盖地的碱蓬到了秋天就酿成深红色,单一而壮阔,让人置身其中顿感宇宙浩淼。其实东营也有红海滩,规模之大不逊色辽河口,只是在芦苇海的映衬下显得微不足道。

这些生命力超级顽强的物种,远离尘嚣,肆意生长。发达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,它还是一条小狗的时候就被抱到了船上,今后没有脱离过东营港。

在它眼中,世界就是由大海,船和码头组成的。这次去辽东湾,谁也没注意到,竟是发达第一次出远门。

但此时的它还没见到红海滩。发达站在船头眺望大海,心里疑惑这次怎么航行这么久,这是要去哪儿?二十多个小时的航渡时间里,发达一直缄默沉静着,早上太阳升起时会趴在船边看太阳。年轻如我,也同样趴在船舷看太阳,不知道人生的航船会驶向何方。

一路向北,终于到达了辽河口,温度显着下降,发达感受到这是个新地方,有点小兴奋。早上醒来的时候发达飞也似的跑到船头去了,冲着桅杆直怒视。哦,原来在桅杆顶上站立着一只老鹰,淡定地看着底下的发达,一副不屑的样子。发达从来没见过这么自豪的大鸟,一时不知该怎么办,海员们也以为新鲜,远远地围观。

靠近陆地时老鹰飞走了,起飞的时候大家看得清楚,它的翅膀受了伤,掠过海面时踉踉跄跄。我们料想它活不了多久了,英雄末路,傲气仍存。发达看着老鹰飞走,终于吼了两声,扬眉吐气地仰天长啸。

辽河口的浅滩潮差很大,秋季大风开始了,一天一夜狂躁的西冬风,恨不能把海水吹干,海水酿成碎末飞翔到空中,像迷雾一样,打在脸上却如砂砾般生疼。天气这么差,我们什么也干不了,抛锚的地方离岸边太近了,大风事后又遇上落大潮,老天爷一套眼花缭乱的组合拳打已往,我们的船终于趴窝了。停顿了,而且搁得很彻底。

海底完全裸露出来,一直退到几千米之外,看着远去的海水和裸奔上岸的船只,小伙子们兴奋得不行,七手八脚搭好梯子下船。海员们围着自己的船转来转去,很快便找到了乐子。船壳上长满了海蛎子,这可是天赐的鲜味,几小我私家用铁锹铲了半天,装了满满三大盆,晚上煮着吃了,吃得很开心。

有人在泥里挖出了泥蛤,泥蛤像蜗牛一样巨细,全身缩在泥沙里,吐着泡泡,随手一掏就是好几个,貌似贫瘠的滩涂,外貌下其实生机勃勃。我们像小孩子一样疯玩了一天,摆种种POSE跟自己的船照相。发达也乐在其中,疯也似的奔来跑去。

老成持重的船长在一众欢喜中显得有些忧虑,停顿就意味着工期拖延,船上的储蓄显着不足,海蛎子不能当饭吃,是该思量生存问题了。船长把我和另一个胖乎乎的同事叫已往,一人给了一条口袋,说去不远处岸上的乡村购置食物,而且一再嘱咐四小时内一定要回来,否则潮水涨上来就回不来了。我说带上发达吧,说不定有用,船长同意了,于是两小我私家一条狗,背着口袋向岸上走去。辽河口的底质是泥多沙少,没水的时候硬邦邦的,走路不费事,约莫走了半小时,脚下开始泛起植物,这是到陆地了,离村子还很远,我们转头看了一眼停顿的船,孤零零的坐在滩涂上,很怪异的画面。

越往前走植物越茂盛,除了芦苇就是碱蓬,正是好时节,芦苇黄了,碱蓬已经发红。发达很兴奋,在内里窜过来窜已往。我和同事聊着天,尽可能的快点走。

约摸走了一个小时,终于来到村中,一下子傻了眼。这基础不是个乡村,不到十座衡宇,一看就是疏弃已久,基础无人居住,我们转了一圈,发现一个小卖部。没错,是小卖部。

门是木质的,很旧很旧,门板都开裂了,虚掩着,轻轻一推,门开了。内里是一个心情惊惶的中年妇女。

她对我们的到来很受惊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小店很小很小,货架、柜台,一应俱全,一共不到十包利便面和几条香烟,另有几根火腿肠,再就是些手套之类的劳保用品。老板娘险些用结巴的声音问道:“你们从哪来的?”我尽可能的保持微笑,显得人畜无害,说明晰来意。

老板娘听罢这才放心,说我们这里没什么工具,就这几包利便面,要不你都拿走吧。我以为奇怪,你为什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店呢?基础看不到人啊。

老板娘说就是没什么人,四周有些干活的经常过来歇歇脚,我在这其实没啥事做,真没想到会有外人来。攀谈一会儿,朋侪说咱该回去了,既然买不到工具,回去跟船长陈诉吧。离别老板娘,俩人背着空空的口袋赶快往回走。

走着走着感受差池劲,发达怎么不见了?时间是下午五点,日头西斜。凉风扫过红海滩,空气中飞过一片孤寂。发达去哪了?我们找到一个高约一米的小土坡,踮起脚站在上边张望,焦虑的搜寻着。

在不远处,一片碱蓬不停发抖,那不是风吹过的婆娑,是动物跳跃的痕迹,打碎的植物像繁花在风中飞翔,那是我们的发达,它是欢快的,忘我的,和另一只狗。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在红地毯上找到了一只流离狗,它俩一见如故,跳跃,追逐,打闹,完全忘记了我,忘记了我们的船,那是承载了它前半生的地方,是它的家,可是它不要了。我目送发达的身影徐徐消失在暮光中的碱蓬海,衷心的祝愿它生活得幸福。我和同事默默走在回去的路上,脚下是冰凉的滩涂,间或有几个水洼,泥蛤还在吐着泡泡,小蟹子四散奔逃,远处涨潮的波光已经清晰可见,我们必须加速脚步。

发达走了,转头看它时它也在看我们,没有跟上来,只是呜咽着叫了一声。那啼声在荒原上空飘荡,转眼就变得稀碎。它还会记得我吗?我不敢确定。

作者简介:刘建辉,1976年出生,耕作海洋二十年,现在中海油任职船长,漫漫航路喜欢以文字为伴,2016年曾出书小说《风吹苇之海》,现正撰写古代航海题材长篇小说一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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